指紋打卡考勤,僱主點先唔踩《個人資料(私隱)條例》?私隱專員調查案例+生物特徵資料合規實務
一、結論先講:打卡方便,唔等於可以照收指紋
請咗輪班收銀員、兼職員工的商戶,好自然會想裝部指紋打卡機或者人臉辨識機:員工㩒一㩒手指、望一望鏡頭就完成打卡,唔使派卡、唔使記密碼,管理上確實方便。問題係,方便唔等於合法。指紋同人臉唔似一張職員證,職員證唔見咗可以補領,指紋同人臉係改唔到、換唔到的身體特徵,一旦外洩,影響跟住員工一世。
私隱專員公署的立場好清晰:指紋、人臉、虹膜等生物特徵資料,一旦可以連結其他資料去識別某個人的身份,就係《個人資料(私隱)條例》(第 486 章)下的個人資料。收集呢類資料,僱主唔可以只諗「方便」,而要證明收集係為咗一個直接相關的目的,而且係必需、唔超乎適度。呢個就係保障資料第 1 原則,本文成篇都係圍繞呢個原則講。
本文由僱主角度出發,講用生物特徵資料做考勤本身合唔合法,唔係講 POS 帳號登入防盜(嗰個係舊文 post-28),亦唔係講點捉代打卡(嗰個係舊文 post-478),更加唔係講僱主監察員工的一般界線(嗰個係舊文 post-206,講閉路電視、電郵同電腦監察)。三篇舊文都無處理「收集員工生物特徵資料做考勤」呢個法例問題,本文就係補呢個罅。
二、乜嘢算生物特徵資料——指紋轉做數字碼,仍然係個人資料
私隱專員公署有份專門指引,就係《收集及使用生物特徵資料指引》。呢份指引喺 2015 年出版,取代咗 2012 年只講指紋的版本,涵蓋範圍擴大到人臉、虹膜等其他生物特徵資料。指引的出發點好簡單:生物特徵資料本身唔係普通資料,佢哋獨一無二,而且同個人身體綁死,收集同保存的風險比一般資料高,僱主處理嗰陣要更加小心。
好多商戶有個誤解,以為指紋機唔係儲存指紋圖像,而係將指紋轉做一串加密數字碼,咁就唔算收集個人資料。私隱專員 2009 年的調查報告已經直接否定咗呢個講法:指紋即使轉做加密數字碼,只要仍然可以用嚟識別某個人,仍然係個人資料。技術上點樣儲存,唔會改變資料的法律性質,僱主唔可以用「我哋只係存數字碼」嚟避開私隱條例。
同樣道理,人臉辨識鏡頭影低的唔只係一張相,而係一組可以用嚟識別身份的面部特徵數據。商戶喺門口裝部人臉辨識機記錄教職員或者員工出勤,收集的就係生物特徵資料,唔係普通出勤紀錄。呢一點要先搞清楚,之後講的合規要求先至有意義。
三、保障資料第 1 原則——「必需但不超乎適度」點樣用
《個人資料(私隱)條例》保障資料第 1 原則有兩個要求:第一,收集目的必須同資料使用者的職能或者活動直接相關;第二,收集的資料必須係為咗達到目的而必需,而且唔超乎適度。考勤本身係一個正當目的,僱主記錄員工幾時返工、幾時收工,完全直接相關。問題唔喺目的,而喺手段:為咗達到考勤呢個目的,係咪必需用到指紋或者人臉?
呢個問題的答案,要睇有無更低侵擾的替代方法。如果密碼、拍卡、職員證加人手核對已經可以做到準確考勤,咁收集指紋就好難話係「必需」。私隱專員公署的指引建議,僱主收集生物特徵資料之前,應該先做私隱影響評估,將目的、替代方法、風險同保安措施一次過寫清楚,唔好等到出咗事先補做。
另外仲有保障資料第 3 原則:資料唔可以轉作新用途,除非得到資料當事人明示自願同意。意思即係話,今日為咗考勤收集的指紋,聽日唔可以直接拎去做門禁、做糧單核對或者其他新用途。每一種新用途,都要重新得到員工明示自願同意。僱主買系統嗰陣,要問清楚供應商套系統會唔會將資料用喺其他功能,唔好買返嚟先發現功能多過原先講的目的。
四、2009 年調查拆解——約 400 名員工,系統本身有密碼選項
私隱專員 2009 年的調查報告,係香港僱主最應該讀的一宗案例。涉事公司自 2005 年起,用指紋系統記錄約 400 名員工的出勤。專員調查之後裁定,公司的做法違反保障資料第 1(1) 原則,屬於過度收集。呢個裁定的關鍵唔係公司有無惡意,而係一個好實在的事實:涉事系統本身已經提供密碼識別選項,純粹為咗考勤,根本唔需要收集指紋。
呢宗案例對商戶的提醒好直接:買系統嗰陣,唔好只睇供應商推銷邊個功能最先進,要睇套系統有無更低侵擾的選項。如果套系統本身有密碼或者拍卡功能,而商戶照樣揀咗指紋,專員問起上嚟,商戶好難解釋點解非指紋不可。系統功能愈多,僱主的選擇責任就愈大,唔可以將決定推畀供應商。
另一個重點係規模唔係擋箭牌。約 400 名員工係一間有規模的公司,專員照樣裁定過度收集;換轉係一間得十幾名員工的商戶,道理完全一樣。員工數目多少,唔會改變「有更低侵擾方法就唔應該用生物特徵」呢個判斷。商戶唔好以為自己規模細,專員就唔會理。
五、Queenix 案同學校人臉辨識案——專員可以要求即時停收加刪除
除咗 2009 年的調查,私隱專員另曾調查一間時裝貿易公司 Queenix (Asia) Limited 過度收集員工指紋,之後發出執行通知,要求公司即時停止收集指紋,並且刪除已經收集的資料。呢個後果值得商戶認真諗:唔係罰款了事,而係要即刻停用成套系統,之前收集返嚟的資料要全部刪除。商戶買咗機、裝咗機、員工錄晒指紋,結果要成套推倒重來,成本同混亂都唔細。
另一宗案例係學校:私隱專員曾調查一間學校喺門口裝人臉辨識鏡頭記錄教職員出勤,裁定同樣屬於過度收集。原因同樣實在:學校本身已經有閉路電視、保安員同拍卡考勤,人臉辨識並唔係必需。呢宗案例的教訓係,僱主唔可以將「已經有幾重保安」當成加多一重生物辨識的理由;相反,現有措施愈齊全,就愈難證明生物特徵收集係必需。
兩宗案例加埋 2009 年調查,專員的判斷模式好一致:先問考勤目的係咪正當,再問有無更低侵擾的方法做到同樣效果。如果有,收集生物特徵就係過度。商戶做決定嗰陣,應該用同一條問題問自己,唔好等專員上門先至第一次諗呢個問題。
六、買機之前四步——評估、比較、講清目的、攞書面同意
第一步係做私隱影響評估。評估唔需要寫到好似法律文件咁長,但要白紙黑字答到幾個問題:收集生物特徵資料的具體目的係乜、邊啲員工會受影響、資料會保存幾耐、邊個可以接觸、點樣防止外洩。評估做好之後,商戶先至有憑據證明自己諗過,唔係見到供應商推銷就買。法律界 2025 年 1 月的實務提示亦有同樣建議:收集之前先做評估、訂明目的,唔好將資料轉作新用途。
第二步係認真比較替代方法。密碼、拍卡、職員證、主管人手核對,每一種方法都有優點同缺點,商戶應該逐樣比較,寫低點解替代方法做唔到、或者點解真係唔夠用。如果比較完發現密碼加拍卡已經夠準確,咁答案就好清楚:唔需要買指紋機。呢個比較過程本身就係第 1 原則的證據,日後有人質疑,商戶攞得出嚟。
第三步係講清目的、攞明示同意。同意必須係自願同明示,最好有書面記錄,寫明收集邊類生物特徵資料、為咗邊個目的、保存幾耐、員工有咩權利。同意書唔可以寫到包羅萬有,話「為咗公司營運需要」就想包晒所有用途;目的要具體,員工先至可以真正明白自己同意緊乜。第四步係同供應商確認資料點樣儲存、傳輸同刪除,加密、存取權限同刪除機制要問到書面答覆。
七、已經用緊指紋打卡點算——唔好拖,檢視、停收、轉替代方法
如果商戶已經裝咗指紋打卡機,而且用咗一段時間,正確做法唔係扮唔知,而係即刻檢視。檢視清單同第六節一樣:當初收集的目的係乜、而家仲係咪只用喺嗰個目的、有無更低侵擾的方法可以代替、員工當初的同意係咪自願明示、資料保存咗幾耐。檢視嗰陣要誠實,唔好為咗保住套系統而將目的寫闊。
如果檢視結果顯示收集已經過度,商戶應該認真考慮停止收集,並且按專員一貫的要求刪除已經收集的生物特徵資料,再轉用密碼或者拍卡等替代方法。Queenix 案的執行通知就係咁樣要求:即時停止收集,並且刪除已收集資料。商戶主動做,總好過等專員調查之後先被迫做;主動停收同刪除,亦係向員工交代的一個好方法。
轉換期間要同員工講清楚:點解要轉、舊資料點樣處理、新方法點樣用。員工的指紋資料唔係公司資產,處理方式要透明,唔好靜靜雞轉系統就算。轉用替代方法之後,考勤紀錄本身唔會消失,只係收集方法變咗,商戶的日常營運唔會因此停擺。本文為一般資訊,唔構成法律意見,具體個案應諮詢法律專業人士。
八、POSKing 套裝點配合——考勤機係獨立設備,POS 只做付款記錄對數
最後要分清楚一個好重要的界線:指紋打卡機係獨立的考勤設備,唔等於 POS 系統功能。收銀員考勤紀錄同 POS 帳號、交更對數係兩套紀錄,各有各的用途:考勤紀錄講員工幾時返工收工,POS 帳號同交更對數講邊個收銀員處理過邊啲交易、交更嗰陣錢箱對唔對得上。兩套紀錄唔好撈埋一齊,考勤合規問題亦唔會因為換咗 POS 系統就自動解決。
POSKing 的 POS 系統加收銀鏡頭套裝,負責的是另一邊的分工:POS 做付款方式記錄同分類對數,收款經八達通機、KPay、YedPay 等獨立渠道處理;收銀鏡頭留低收銀枱畫面,有爭議嗰陣可以將交易紀錄的時間同鏡頭畫面對照,逐單查返。呢個分工唔會代替考勤機,亦唔會收集員工的生物特徵資料,商戶唔需要擔心 POS 系統會額外收集指紋或者人臉資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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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紋、人臉等生物特徵資料一經識別身份就係《個人資料(私隱)條例》下的個人資料。私隱專員 2009 年調查裁定純考勤收集約 400 名員工指紋屬過度收集,Queenix 案更要求即時停收加刪除。僱主買機前應先做私隱影響評估、比較密碼拍卡等替代方法、取得自願明示同意。